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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大教授徐遠:大城市主導經濟增長的時代已經到來

http://finance.sina.com   2019年12月02日 18:55   北京同乐城国际线址網

  原標題:徐遠:大城市主導經濟增長的時代已經到來

  來源:徐遠觀察

  過去十多年,中國一直在尋找經濟增長的新動能。其實,經濟新動能在數據中已經有明顯的蛛絲馬跡。這種新動能能否持續、能否壯大,取決於我們怎麼做。

  2008~2009年金融危機以來,我國經濟增速持續下行,跌破10%、9%、8%、7%四個關口。

  經濟增速的持續下行,凸顯過去的增長方式的不可持續。未來經濟會怎樣?經濟增長的方式能不能轉變?經濟增長的新動能在哪裏?這些問題並非事不關己的“假大空”,而是關係到社稷民生。

  判斷未來的方向,要從理論和實證兩方面尋找線索。我們先從數據上展開分析,可以發現,我國的經濟增長方式已經發生一些重要的變化,拐點在2013年已經發生,這個變化可以概括爲“從工業化到城市化”,可謂是“過去已去,未來已來”。

  2013年之前,我國的經濟增長是由工業化主導的,以工業化爲主發動機。在這一過程中,我們變成了世界工廠,成長爲全球第二大經濟體。2013年開始,我們的增長方式,轉變爲城市化主導,以大中型城市的發展爲主發動機。這一轉變,集中表現爲經濟增長速度上的“三個反超”。

  增長速度上的“三個反超”,指的是大城市對中小城市的反超、消費型城市對投資型城市的反超、服務型城市對製造型城市的反超。這3個反超,從數據上可以非常清楚地看到。

  我們首先來比較一、二、三線城市的經濟增長速度,也就是大中小城市的增長速度(圖1)。一線城市指北京、上海、廣州、深圳四個特大城市,二線城市指一線以外的大中城市,包括重慶、廈門、青島、大連和大部分省會城市,三線城市指其他的中小城市。圖1顯示,大部分時間裏我國二三線城市的經濟增速是快於一線城市的,差距達到3個百分點左右。但是從2013年開始,一線城市的經濟增長速度超過二三線城市,成爲經濟增長的龍頭,並且保持了反超的態勢。

  在經濟增長減速的背景下,一線城市的相對穩定,還起到了經濟增速穩定器的作用。其實,這不是大城市第一次發揮出經濟增速穩定器的作用。上個世紀末,也就是1998、1999年的時候,我們經歷了一次嚴重的經濟疲軟,那是改革開放以來我國經濟最困難的時期,很多農民工沒工可打,只好回鄉。經濟增速“保8”,就是那個時候提出來的。在那幾年,也是一線城市的增速比二三線快。看起來,每當經濟不景氣的時候,一線城市就挺身而出,成爲經濟的穩定器。想讓國民經濟保持穩定增長的人,對這個現象,不可不察,對這麼重要的證據,不可不看。

  我們進一步比較消費型城市和投資型城市的經濟和人口增長速度(圖2)。消費型城市和投資型城市的劃分標準,是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和固定資產投資的相對大小,前者大多爲消費型城市,後者大多爲投資性城市。由於常住人口的數據缺失,我們統一用戶籍人口來比較人口增速。

  圖2顯示,從2013年開始,消費型城市的經濟和人口增長速度都反超了投資型城市。2004~2012年間,投資型城市比消費型城市的經濟增速快,人口增速也快,差距比較明顯,經濟增速快了1.9個百分點,人口增速快了30%。2013~2015年,這一模式發生了徹底的反轉,消費型城市全面反超投資型城市。而且,二者的差距不是一點點,而是非常大。經濟增長速度分別爲5.8%和7.9%,消費型城市快了2.1個百分點,相當於經濟平均增速的三分之一。人口增速分別爲 0.1%和1.5%,消費型城市是投資型城市的15倍,可謂天差地別。

  消費型城市和投資型城市的比較,體現的是經濟支出結構的變化。在過去的大部分時間裏,我國的經濟增長是由投資拉動的,投資在國民經濟中的佔比很大,甚至引起過很多“投資過度”的擔憂。從2013年起,這個擔憂成爲過去時,消費主導型城市的增速反超投資主導型城市,消費已經成爲經濟增長的主導力量。這幾年宏觀數據中消費增速的穩健和投資增速的下滑,佐證了這一點。

  其實呢,過去底子薄,多投資在戰略方向上是對的。不投資,你哪裏來的機器設備和生產能力,哪裏來的道路設施,哪裏來的學校醫院,哪裏來的房屋地產?現在收入到了一定水平了,消費自然會增加,加上投資增速放緩,消費的佔比自然會增加,這其實是個自然而然的過程。對於“投資過度”的擔憂,很多時候是沒有看到這個動態發展的過程。

  第三個比較,我們來比較一下服務型城市和工業型城市的增速(圖3)。剛才的投資和消費,是支出結構,是從經濟生活的兩大需求來看經濟結構。服務型城市和工業型城市,看的是經濟的生產結構,看的是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相對體量。這兩類城市的劃分依據,是第二產業和第三產業的相對大小,第二產業大則爲工業工業型城市,第三產業大則爲服務型城市。

  圖3顯示,2013年開始,服務型城市反超工業型城市。2004~2012年,不管是從經濟增速還是人口增速來看,這兩組城市都是差不多的,差別很小。而從2013年起這一規律開始發生很大的變化。2013~2015年間,不管是人口增速還是經濟增速,服務型城市都大幅超過工業型城市。人口增速差得很大,一個是0.1%,一個是0.8%,差了8倍。經濟增速差距也很大,一個是5.4%,一個是8.8%,相差3.4%,相當於我國經濟總體增速的一半。這麼大的差距,說明服務業的發展已經成爲我國經濟增長的主要力量。

  上面三張圖綜合起來,說明不管是從城市規模,還是生產與支出結構上看,我國的經濟增長方式都已經發生了變化。那麼,這三個變化是獨立的變化,還是有共同的根源?經驗上看,大城市往往服務業佔比高、工業生產佔比低,同時消費佔比高、投資佔比低。這樣的話,這三個變化是關聯在一起的。下結論之前,我們來看一下數據。

  圖4顯示,一線城市的二產比二三線城市低很多,而三產比二三線城市高很多,而且差距很大。一二三線城市二產佔GDP比重分別爲31%、43%、48%,最大相差17個百分點,三產比重分別爲68%、53%、39%,最大相差29個百分點。換句話說,一線城市是服務業城市,而二三線城市則更多是工業城市。前面說的服務業主導城市反超工業主導城市,與大城市增速反超中小城市,是一致的。

  圖5顯示,一二三線城市社會消費品零售總額與GDP的比重相差不大,都在40%左右,但是固定資產投資與GDP 的比重相差很大,一線只有30%,二線達到80%,三線則高達90%。二三線城市如此依賴投資,在投資增速下行的背景下,整體的經濟增速也就難免下行。所以,一線城市增速的反超,與投資的下行,也是一致的。

  用一句話概括上述發現,就是以服務和消費爲主要優勢的大城市,已經超過以工業生產和投資爲主要優勢的中小城市,成爲經濟增長的新動能。大城市主導經濟增長的時代,已經到來。

  需要進一步思考的問題,是這個變化是如何發生的,會不會持續下去。一個可能性,是2010年以來我國逐步進行緊縮,擴張性政策逐步退出,這樣一來,對政策刺激更敏感的中小城市、投資、第二產業就慢慢減速,而更加依賴內生市場力量的大城市、消費、服務類行業就慢慢佔據相對優勢。如果是這樣,我們的政策取向,應該是繼續孕育市場力量。只有這樣,經濟新動能才能持續下去。

  (作者系北京大學國家發展研究院金融學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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