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彼得·漢德克:在這個無所適從的世界中的“另類”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0月10日 04:34   鳳凰網

北京時間10月10日晚上7點,瑞典學院公佈了2018、2019年度諾貝爾文學獎得主。2019年度諾貝爾文學獎頒給了奧地利劇作家彼得·漢德克。

 

 

彼得·漢德克

漢德克的九部作品由文景出版社出版了中文版本,分別是《罵觀衆》《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無慾的悲歌》《左撇子女人》《緩慢的歸鄉》《去往第九王國》《形同陌路的時刻》《試論疲倦》《痛苦的中國人》。據悉,2016年,漢德克曾到訪中國,在上海北京及烏鎮均舉辦過活動。

天馬行空、獨來獨往,像許多著名作家一樣,彼得·漢德克以其獨具風格的創作在文壇上引起了持久的爭論,更確立了令人仰慕的地位。從1966 年成名開始,漢德克爲德語文學創造出了一個又一個奇蹟,因此獲得過多項文學大獎,如“霍普特曼獎”(1967 年)、“畢希納獎”(1973 年)、“海涅獎”(2007 年)、“托馬斯·曼獎”(2008 年)、“卡夫卡獎”(2009 年)、“拉扎爾國王金質十字勳章”(塞爾維亞文學勳章,2009 年)等。

 

 

漢德克出生在奧地利克恩滕州格里芬一個鐵路職員家庭。孩童時代隨父母在柏林的經歷以及青年時期在克恩滕鄉間的生活都滲透進他具有自傳色彩的作品裏。1961年,漢德克入格拉茨大學讀法律,開始參加“城市公園論壇”的文學活動,成爲“格拉茨文學社”的一員。他的第一部小說《大黃蜂》(1966)的問世促使他放棄法律專事文學創作。1966 年,漢德克發表了使他一舉成名的劇本《罵觀衆》,在德語文壇引起空前的轟動。《罵觀衆》是漢德克對傳統戲劇的公開挑戰,全劇沒有傳統戲劇的故事情節和場次,沒有戲劇性的人物、事件和對話,只有四個無名無姓的說話者在沒有佈景和幕布的舞臺上近乎歇斯底里地“謾罵”觀衆,從頭到尾演示着對傳統戲劇的否定:“這不是戲劇。這裏不會重複已經發生的情節。這裏只有一個接着一個的現在……這裏的時間是你們的時間。這裏的時間空間是你們的時間空間。”

文學對漢德克來說,是不斷明白自我的手段;他期待文學作品要表現還沒有被意識到的現實,破除一成不變的價值模式,認爲追求現實主義的描寫文學對此則無能爲力。與此同時,他堅持文學藝術的獨立性,反對文學作品直接服務於政治目的。作品《守門員面對罰點球時的焦慮》(1970)、《無慾的悲歌》(1972)、《短信長別》(1972)、《真實感受的時刻》(1975)、《左撇子女人》(1976)分別從不同的角度,試圖在表現真實的人生經歷中尋找自我,藉以擺脫現實生存的困惑。

 

 

漢德克創作《無慾的悲歌》的契機是母親於1971 年底自殺;母親被異化的人生也成爲他文學創作揮之不去的陰影。小說敘述是以一位51 歲家庭婦女自殺的報紙報道開始的。敘述者“我”立刻要義不容辭地寫一篇與這個無名無姓的消息針鋒相對的文章,撰寫自己母親那“簡單而明瞭的”故事。在對這個女人命運的回憶中,她那受制於社會角色和價值觀念的生存軌跡自然而然地展現在讀者眼前。母親鍾愛文學,因爲文學給她帶來一種解脫,至少使她有能力來“談論自己”,感受自己。然而母親最終依然無法逃脫社會角色和語言模式對自我生存的毀滅,於是自殺成爲她無可選擇的必然歸宿。這就是一個女人受制於外在現實的生存之路:“個人的命運,即便它真的什麼時候作爲某種獨有的東西有過發展,徹底被非人化了,連做夢的餘地都沒有了,並且泯滅在宗教、習俗和美好道德的禮儀中,因此,個性中幾乎連一點人性的東西都不存在了。”

《無慾的悲歌》以巧妙的敘事結構和獨具特色的敘事風格表現了母親生與死的故事,其中蘊含着一種啓人深思的願望、一種值得嚮往的生存、一種無聲質問社會暴力的敘述之聲。漢德克後來把這種願望具體形象地寄託在另一部以女性爲中心的小說《左撇子女人》中。作爲德語文壇70年代新主體性文學的巔峯之作,《無慾的悲歌》產生了十分廣泛的影響。

1979年,漢德克在巴黎居住了幾年之後回到奧地利,在薩爾茨堡過起了離羣索居的生活。這一時期,漢德克經歷了人生中短暫而近乎絕望的生存與寫作危機,陷入了爲“生存下去!”而苦苦思索的迷惘中,沉浮在再也無法寫作和“再也沒有資格言說”的恐懼中。《緩慢的歸鄉》四部曲(《緩慢的歸鄉》,1979;《聖山啓示錄》,1980;《孩子的故事》,1981;《關於鄉村》,1981)正是漢德克這段心靈煎熬和渴望變化時期的產物,也標誌着他的創作風格的轉變。四部曲雖然在敘述風格上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但生存空間的缺失和尋找自我依然是其表現的主題;主體與世界的衝突構成了敘述的核心,因爲對漢德克來說,現實世界不過是一個虛僞的名稱,醜惡、僵化、陌生,他厭倦這個世界,試圖通過藝術的手段實現自我構想的完美世界。

 

 

從1980年代開始,漢德克似乎日益陷入封閉的自我世界裏,面對社會生存現實的困惑,他尋求在藝術世界裏感受永恆與和諧,在文化尋根中哀悼傳統價值的缺失。他先後寫了《鉛筆的故事》(1982)、《痛苦的中國人》(1983)、《重現》(1986)、《一個作家的下午》(1987)、《試論疲倦》(1989)、《試論成功的日子》(1990)等。但漢德克不是一個陶醉在象牙塔裏的作家,他的創作是當代文學困惑的自然表現:世界的無所適從、價值體系的崩潰和敘述危機使文學表現陷入困境。漢德克封閉式的內省實際上也是對現實生存的深切反思。

 

 

進入90年代後,漢德克定居在巴黎附近的鄉村裏。從這個時期起,蘇聯的解體、東歐的動盪、南斯拉夫戰爭也把這位作家及其文學創作推到了風口浪尖之上。從《去往第九王國》(1991)開始,漢德克的作品(《形同陌路的時刻》,1992;《我在無人灣的歲月》,1994;《籌劃生命的永恆》,1997;《圖像消失》,2002;《迷路者的蹤跡》,2007 等)中到處都潛藏着戰爭的現實、人性的災難。1996年,漢德克發表了遊記《多瑙河、薩瓦河、摩拉瓦河和德里納河冬日之行或給予塞爾維亞的正義》批評媒體語言和信息政治,因此成爲衆矢之的。漢德克對此不屑一顧、一意孤行。1999 年,在北約空襲的日子裏,他兩次穿越塞爾維亞和科索沃旅行。同年,他的南斯拉夫題材戲劇《獨木舟之行或者關於戰爭電影的戲劇》在維也納皇家劇院首演。

爲了抗議德國軍隊轟炸這兩個國家和地區,漢德克退回了1973年頒發給他的畢希納獎。2006 年3 月18 日,漢德克參加了前南聯盟總統米洛舍維奇的葬禮,媒體羣起而攻之,他的劇作演出因此在歐洲一些國家被取消,杜塞爾多夫市政府拒絕支付授予他的海涅獎獎金。然而,作爲一個有良知的作家,漢德克無視這一切,依然我行我素,堅定地把自己的文學創作看成是對人性的呼喚,對戰爭的控訴,對以惡懲惡、以牙還牙的非人道毀滅方式的反思:“我在觀察。我在理解。我在感受。我在回憶。我在質問。”他因此而成爲“這個所謂的世界”的另類。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