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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歲的孟非:爲六千多人牽線過的“月老”是如何煉成的?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0月30日 19:17   鳳凰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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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終究是孤獨而不被需要的。

當一個人在事業頂峯的時候,能否意識到這一點,至關重要。

否則一旦哪天離開了被需要的那個狀態,將會很容易受不了其中落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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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男人這種動物,看一下就知道他喜歡誰了。”

“女嘉賓至少有三次把話頭遞到了他嘴邊,他只要抓住其中任意一個機會,就可以向她表達一個好感。但是他沒有。”

“大家都是成年人,我們又是在一個戀愛節目裏,應該對異性交往的分寸感有着基本的常識。用‘小男生的玩笑’來解釋他喂她吃蛋糕的動作是出於友誼,這一點,無論如何也說不通。”

充滿着浪漫氛圍的演播室裏,孟非坐在以90後青年男女嘉賓爲主要成員的輿論中心,在現場或“好甜蜜哦”、或“好幸福啊”的呼喊聲中不時拋出一兩句理性至上的冷靜分析,讓節目多添了幾分帶着燒腦意味的推理氣息。

……請不要誤會,這可不是《非誠勿擾》的拍攝現場,而是最近正在熱播的情感推理真人秀節目——《我們戀愛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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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戀愛吧》截屏

頭頂着“情感醫生”的光榮稱號,在戀愛相親領域深耕了十數年的主持人孟非於近期再度挑戰了全新的婚戀主持形式:

作爲“戀愛觀察員”之一,與電視機前的觀衆們一同圍觀、討論幾名男女嘉賓在戀愛過程中的喜怒哀樂。

“這對我來說是一種全新的境遇,我們和觀衆是同時在看。我們的猜測是一部分,故事的情節是一部分,我們對發生事情的評價又是一部分。

當某種情境、現象出來的時候,如果我感覺特別甜,或者特別憤怒,觀衆也會有這樣的情緒。這種情況下,我們給出的情緒和建議要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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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期節目下來,孟非憑藉在節目中一針見血的發言與立場極正的三觀引起了網友們的廣泛關注,可他依然與過去一樣,從不認爲自己是“國民月老”,更談不上年輕人的人生導師。

在他看來,自己不過是個“在心裏對自己還是有點要求的媒體工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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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父母都是北京廣播學院畢業的高材生,但孟非的主持之路卻並非人們想象中的那般一馬平川。

他的童年與少年時代,是在謎之自信與莫名自卑中交錯着度過的。

由於作文成績突出,孟非在小學時期參加的所有作文比賽都會得獎,並且基本上都是一等獎。

身邊的同學們都圍着他轉,他一度成爲了孩子們的“頭兒”。

他開始覺得自己特別了不起,認爲自己未來應該會成爲像魯迅那樣的明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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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時期的孟非

直到11歲那年,爲了與父母相聚,他離開了外婆的庇護,告別了撿鵝卵石、逗蛐蛐的日子,從重慶搬到南京。

課堂上,他依然延續着以往略顯活潑的性格。老師在上邊說,他在下邊說。老師怒了:

“一天到晚不好好上課,就知道說話,說話能當飯吃嗎?你以後能找到個工作靠說話吃飯嗎?”

曾經的特長在這裏不再吃香。他的成績開始下滑,也逐漸失去了當“頭兒”的意願。他覺得自己似乎成爲了別人口中的“失敗者”。

畢竟在那個年代,即使讀過的課外書籍再多,也不能作爲“優秀”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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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年時期的孟非

1990年的高考失利,使他越發堅定了自己是個失敗者的想法。他放棄了使自己成爲一個知識分子的掙扎與努力,轉而試着去挑戰淘金、擺地攤、當臨時工……

條件最惡劣的一份工作,是在一家電視臺下屬的印刷廠裏當印刷工人。

每天收工時,他都需要依次用機油、汽油、洗衣粉和自來水洗手20分鐘,即使如此,指縫和指紋裏依然還會有殘留的油墨。

想到“明天”就深感絕望的日子裏,他依稀覺得自己未來應該還可以混得更好,但是至於靠什麼混、混哪條道、什麼時候能混出頭,他卻全部一無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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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個普通的星期四早晨,他像往常一樣擦拭着印刷機器,忽然一個不留神,將幾根手指捲進了原本只能容納一張報紙的鋼製滾筒裏。

5、6分鐘後,他在工友的幫助下抽出了手指,眼看着血從指尖噴出去1、2米遠。

經過2個月的負傷休養,他就此告別瞭如夢一場的工人生涯。兜兜轉轉,還是來到了父母工作的單位:江蘇電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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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每個人的擅長與天份,早已是命中註定。

進入電視臺後,他憑藉着出色的業務能力與獨到的新聞直覺,很快從臨時工上升到獨立做節目的技術人員——而且還是片子做的最好、獲獎最多的優秀技術人員。

這是他時隔多年,首次再度發現自己原來還是個挺有能力的人,第一次感到自己也能得到外界的認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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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代的浪潮推着他大步前進。2002年,江蘇電視臺決定推出一檔社會新聞類的直播節目《南京零距離》;臺領導慧眼獨具,大膽啓用了沒有任何播音主持背景與經驗的孟非作爲主播。

孟非至今記得他在第一期節目中表現出的緊張與生澀。

“電視機前的觀衆朋友你們好,歡迎收看《南京零距離》,我是主持人孟非。”

短短三句話,他在說完後卻覺得口乾舌燥,後背已被冷汗涔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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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主持的《南京零距離》

經驗豐富的燈光師一眼就看出了這是個新手。裝作若無其事般的,他在路過孟非面前時自言自語:

“沒事,要錯就開頭錯,開頭沒出錯,後面就不會錯了。”

那一瞬間,不知爲何,孟非突然就覺得自己真的不會錯了。

而他果然就真的沒有出過錯——直播了將近十年的《南京零距離》,那爲時9秒的延時機制一次也沒有派上用場,他甚至連提詞器也不曾啓用。

在這“零失誤”記錄背後隱藏着的,是外人難以想象的敬業精神。

爲了能在每天直播的一小時裏,對老百姓最關心的時事新聞做出最能反應大衆內心的解讀、成爲一名合格的城市平民代言人,他每天早晨都會看8、9份報紙,並且在6點50分之前寫完一篇千字評論。

3000多個日日夜夜,不曾有一日間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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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零距離》直播現場

他曾在許多個午夜從夢中驚醒,只因又遇上了那個重複的夢魘:錄播時間已近開始,他卻依然寫不出那1000個字。

但那只是夢中才會發生的事。回到現實,這樣的紕漏在他長達9年半的直播生涯中從未發生一次。他於此期間積累的手寫評論稿,已經達到了270萬字。

這些評論既有態度,也有溫度。犀利獨到的觀點加上敢於直言的作風,使他爲節目積累了大量的鐵桿粉絲;而十年如一日的關懷與相伴,也使得他與觀衆間建立起了難能可貴的信任關係。

有一次,他在直播期間嗓子出現了問題,兩名觀衆大姐立刻出門朝電視臺趕來,希望能通過推拿幫他治好身體;還有一位姓胡的農民特意從家中僅有的4只老母雞裏挑出3只,騎了100多公里的自行車將它們送到南京電視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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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有一次,他在節目中收到了一個小夥子的緊急來電,電話中的小夥子心急如焚,說與他一起從外地來南京打拼的女朋友和他鬧了分手,此刻音訊全無;他走投無路,只得求助《南京零距離》。

孟非仍然記得自己當時在節目中給出的答覆:

“兩人一起來異地打拼,互相照應扶持,很不容易。不管出了什麼事,再給他一個機會,見一面,不好麼?”

那天下班以後,孟非收到了許多通訊員拿着DV拍攝到的畫面:南京街頭上,這位小夥子與姑娘再度見面,而旁邊圍滿了鼓掌歡呼的老大媽們。

也許從那時候開始,上天就發現了孟非的另一項隱藏天賦:爲姻緣牽線搭橋的“月老紅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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即使到了今天,孟非依然從骨子裏懼怕一切競爭,哪怕這場競爭的淘汰率只有10%。

他寧可選擇自己先主動退出。

正因如此,當臺領導於2010年找到孟非,對他描述起江蘇電視臺即將推出的一檔叫做《非誠勿擾》的民生類節目時,他的第一反應是:

“但凡有其他人做,就讓他去做,如果人員實在是調不過來,再找我做《非誠勿擾》。”

然而命裏有時終須有。在兩個節目並行了2個多月之後,孟非終於全情投入到了《非誠勿擾》的主持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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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誠勿擾》節目現場

可令他不曾想到的是,就在這檔節目播出還不到半年的時間裏,各家衛視忽如雨後春筍般推出了不下100個相親節目。

《非誠勿擾》在當時的火爆程度可見一斑。

對此,孟非從未感到過任何壓力:

“我覺得這是好事,大家都做,最後看誰能活下來,有比較最好。這就相當於如果一條街上只有一家飯館,大家都來你這吃飯,並不能說明什麼;但如果一條街上全是飯館,家家生意都好,才能說明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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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惜過了還不到一年時間,這些憑空冒出的相親節目就陸續都關門了。《非誠勿擾》成爲了這條街上唯一繼續營業的餐館,並且一開就開了十年。

這十年裏,孟非一直將自己定義爲“生活服務類節目從業者”,他“服務”過的男女嘉賓,前後加起來足有6、7千人。

也許是團隊成員們堅信量變已經引起了質變,抑或是充分認可了孟非在節目中展現出的“月老”資質,不論出於何種考慮,自那以後,相親節目似乎成爲了孟非的專精領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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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非誠勿擾》到《新相親大會》;再從《新相親大會》到《我們戀愛吧》,他在不同類型的相親節目中不斷探索前行,並且均取得了不俗的收視成績。

“《我們戀愛吧》和其他節目相比,最有意思的是它是把人放在了一個特定的環境(郵輪)裏,看他們的表現。

由於我和觀衆都是一塊看的,我可以根據自己當時的感受,判斷這節目能不能讓人看的下去。因爲如果我看不下去,那就說明會有相當一部分類似我這樣的觀衆也看不下去;而如果我代入感很強的看進去了,那觀衆也會喜歡。

除此之外,就是觀察員裏有些90後的小朋友,比如程瀟、朱正廷,跟我的女兒差不多大。他們在很多問題上會提供與我不同的視角。比如說這裏應該送禮還是不送禮、女生會不會喜歡這樣的禮物之類的。我也可以從中學習、瞭解到很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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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戀愛吧》截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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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走來,孟非在各節目中見證過無數種戀情的大風大浪、分分合合,可他自己的愛情卻是出人意料的“普普通通”。

與太太初中相識、畢業後相戀、水到渠成的婚姻,平淡而樸實。

他不信奉轟轟烈烈的愛情,認爲細水長流才是真;他也不認爲擁有的選擇越多,就越容易收穫幸福,因爲“選擇越多,往往意味着錯誤的機率也越大”。

這樣真實、自在的態度不僅體現在他的婚戀觀上,也體現在他生活中的方方面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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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與好友郭德綱

他會摒棄無用的社交,定期清理微信好友,連微博也設置成了僅半年可見;

他不愛出席各種頒獎典禮,不喜摻合熱鬧而喧囂的場合。心情煩躁的時候,他更願意與三兩好友喝上幾杯、找個城市遊覽兩天;

他相信人終究是孤獨而不被需要的。尤其是當一個人在事業頂峯的時候,能否意識到這一點至關重要。否則一旦哪天離開了被需要的那個狀態,很容易受不了其中落差。

悠閒的午後,如果能看看電視、玩玩手機,就是他最爲享受的快意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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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正因爲有着這樣率真、隨性的人生態度,使得已近知天命之年的他能夠兼容諸多新潮的觀念與想法,從而極易與年輕人產生共鳴。

當談及現代年輕人的“恐婚”問題,他沒有像許多長輩一樣“倚老賣老”地給出自己的建議,而是一語道破了婚姻的真諦:

“我覺得這沒什麼不好。婚姻是人生的選項之一,但我不認爲是必選項。我們的終極追求是快樂。如果單身能快樂,那爲什麼非得結婚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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頓了頓,他又補充道:

“但是我認爲,人類必須有情感生活。雖然有人說,不談戀愛又不會死,不過我覺得,在不同的歷史階段,也該用發展的眼光來看問題。對於稍微有質量的生活來說,情感訴求應該像食物、水和棲身處一樣,是必須的。”

緊跟時代發展的步伐、不居高臨下地給年輕人指導,這不僅使他在事業的道路上越走越寬,還使他獲得了另一項意外收穫——與女兒關係的突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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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的女兒出生於1997年,目前正在美國讀書。

一直以來,孟非自認爲在各個社會角色裏都做得不錯,唯一遺憾的就是父親角色,“彷彿力所不能及”。

在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裏,他常聽別人說自家孩子常常會給家裏打電話。那時他就在想,我的女兒怎麼不給我打電話?因而感到失落。

直到最近出現了某種轉變。他發現女兒開始變得願意與自己通話,哪怕聊天的內容都是一些雞毛蒜皮的瑣碎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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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非的女兒

總結經驗,孟非認爲取得這種“進步”的主要原因是自己幫女兒出的主意往往好用。

“用戶體驗良好了,她下次自然就會想到,要不要再問問老爸的意見?”

“從怎麼收拾行李、報名什麼專業,到跟房東的關係、跟同學的矛盾,遇到了這樣具體的事,該怎麼處理,這是我會討論的。可你要說人生的道理,我不懂人生的道理。”

不談大道理,而是遇到具體事例,具體分析,從一件件具體問題的操作與討論中窺見生活的真相,這與他在《我們戀愛吧》中扮演的戀愛觀察員角色,似乎也有着異曲同工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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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孟非看來,成熟是一個過程,一個歲數的人就應該有屬於那個歲數的思想,不能指望孩子一下子成熟。

畢竟,錯誤也是我們人生的一個組成部分,誰這一生不是犯着錯走過來的?

不論是父母、孩子還是朋友、愛人,都只能與我們共同走過人生的部分旅程。在那一部分的時間裏,能夠好好珍惜這段緣分,做到參與和陪伴,就已經完成了最好的經營。

“這就是我的一點感受。普普通通,和絕大部分的中國家庭沒有什麼不同。”

普普通通,沒什麼與衆不同,卻在不斷摸索與點滴突破中切實地向前走着。

也許這也是生活最真實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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