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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國政協委員吳浩:武漢解封后出現的問題都在預料之中

http://dailynews.sina.com   2020年05月20日 22:50   北京同乐城国际线址網

  原標題:全國政協委員吳浩:武漢解封后出現的問題都在預料之中

  來源:北京青年報

  2020年初,新冠肺炎疫情暴發。

  2月6日,全國政協委員、北京豐臺區方莊社區衛生服務中心主任吳浩作爲中央指導組防控組社區防控專家組組長登上了奔赴武漢列車。他原本以爲十幾天就可以回家,沒想到一去就是51天。2月11日,在“封城”20天之後,武漢宣佈,全市範圍內所有住宅小區實行封閉管理。這是吳浩帶領的專家組抵達武漢第三天提出的建議。

  在武漢的51天,吳浩帶領中央指導組社區防控專家組,走遍了13個區、300多個街道、500多個小區、161家社區衛生服務中心,梳理了1275條問題和建議,爲中央指導組科學研判疫情提供了詳實的資料。

  時至今日,武漢解封后出現的問題是否都有預案?疫情何時才會結束?常態化防控如何實現?針對這些問題,北京青年報記者日前對吳浩進行了專訪。

  “本以爲十幾天就回來了,沒想到待了51天”

  北青報:您是什麼時候知道要去武漢?

  吳浩:2月5日全國政協文教衛專委會組織了10名委員參與了關於疫情的討論會。會上,我們共同提出建議,以縣域爲單位進行分級分類的精準防控。當天下午,我接到了國家衛健委電話通知,當時也是徵求意見,希望我作爲社區防控的負責人去武漢,我也答應了,這是責任和擔當,但當時說的是準備去,沒說具體哪天走。

  2月6日下午1點接到了通知,3點40分就上了火車。當天晚上9點半到了賓館,10點多在大廳裏面給大家下達了動員令,第二天就分別去了武漢各個區調研情況。

  大家剛到武漢的時候,沒有想到疫情那麼嚴重,也沒想到會在那裏待了51天。從既往防控疫情的經驗看,我本來估計有十幾天就能回來了。

  北青報:您抵達武漢第三天就建議小區實行封閉管理,這也是社區防控專家組抵達武漢之後,向當地提出的第一項建議。從當時的情況看,這項建議的緊迫性在哪裏?

  吳浩:2月7日,我的第一站是去了武漢江岸區,是疫情比較重的一個區。當時武漢已經封城了,解決了外輸的問題,但怎麼解決內擴的問題?核酸檢測能力那會還沒有跟上,方艙醫院也還沒有開始建設,這意味着大量病人都在家裏,而且他們是流動的。同時,還有一批無症狀患者也在到處遊走。

  傳染病的經典戰法叫做“控制傳染源,切斷傳播途徑”。我們的指導思想就是把所有人都視同健康人羣保護起來,同時也把所有人都視同風險人羣等待排查,實行社交隔離。當時,大數據信息系統也沒有連通,把社區分割成網格,活動半徑小,就能快速找到風險人羣,包括密切接觸者和感染源。

  2月8日,我們向江岸區指揮部做出了書面報告,我向江岸區的領導提出了建議,同時也向中央指導組相關的領導做了報告,建議在整個武漢市採取封閉小區的措施。武漢市2月10日開會研究,11日發佈了通告,要求所有住宅小區實行封閉管理。

  北青報:武漢是一座千萬級人口的大城市,小區封閉管理並不容易,您提出這項建議有沒有遇到阻礙?要實現封閉管理,當時最擔心的困難點是什麼?

  吳浩:當時提出來小區封控時確實也有一些不同意見,比如食品供應、老百姓看病的問題怎麼解決等等。保供是我最大的擔心,要讓老百姓安心,物資要有保障,還有一些慢病病人的用藥也要考慮。提出來“封城”和居家封控這些措施,能夠執行下去是很重要的。對於這一點,我們有制度優勢,能夠做到萬衆一心,政府可以不惜一切代價去保障人民的生命安全。

  2月14日就着手研究武漢“解封”

  北青報:武漢小區封閉管理之後,您帶領專家組又做了哪些工作?

  吳浩:首先是人員培訓。當時志願者還有下沉幹部都沒有得到很好的培訓,我們就要趕快編制相關教材和培訓手冊,教會社區醫務人員,社區醫務人員再去教會志願者。國家衛健委發佈的診療方案也在不斷變化,每出一版新的方案,我們就要把新的知識傳輸下去。同時還有督導。溜街逛巷,用腳步丈量武漢,我們每天都要步行5到10公里,把武漢所有的街道都走遍了,後來又去了襄陽、孝感、荊州。此外,還有醫院醫務人員的院感知識,後期對康復病人的家訪和康復管理,以及復工復產的指導。

  北青報:3月19日起,武漢允許無疫情小區居民分批、分時段、分樓棟在小區內進行非聚集性個人活動;4月8日起武漢解除離鄂離漢通道管控措施。這些建議,是否也是專家組提出的?

  吳浩:提出“封”就要提出“解”。我們2月14日就開始着手研究如何解封的問題,2月27日向中央指導組防控組提出了“解封”的參考方案。

  北青報:5月9日,武漢東西湖區出現了確診病例,打破了武漢連續35天零新增確診的紀錄。武漢解封之後出現的這些問題,有沒有超出我們方案部署的地方?

  吳浩:沒有,都在預料之中,我們一直保持高度警惕,國家衛健委一直強調四早,社區防控要精準施策,不鬆懈。一方面東西湖區的病例暴露了我們的問題,提醒大家病毒還在,不要掉以輕心。另一方面也能看出來我們現在應急作戰能力提高了,做核酸檢測、流調溯源、封閉管理等都是馬上就進行的,我們要把這套機制堅決執行、運轉下去。

  北青報:什麼時候通知您可以回京了,接到通知是什麼心情?

  吳浩:接到通知那天是3月26日,當時我正在荊州給大家做培訓和督導,通知說27日就可以回來了。聽到通知,當時心情很複雜。我們前方工作組可以回來了,證明疫情阻擊戰取得了階段性的勝利。但是畢竟還有其他同志沒有回來,我們都是生死與共的戰友。

  我們這個防控小組有來自山東、四川、北京、河北等地基層社區衛生服務中心的人,還有來自疾控的,互相都不認識,還戴着口罩。過去講度日如年,我們在武漢應該叫“度月如日”。直到3月25日我們開階段性總結會,才第一次見到大家摘下口罩的正臉,拍了一張合影。

  疫情或無法“歸零”  需要打“科技戰”

  北青報:除了湖北,現在國內也有一些地方比如吉林,陸續出現了聚集性疫情,讓大家對疫情再次暴發又有擔憂,到底什麼時候這場新冠肺炎疫情才會結束?

  吳浩:在武漢的時候,就有很多記者問我什麼時候才是拐點。我認爲,當民衆都具備了科學的健康素養,各種預防措施深入人心,專業人員都能夠做到早報告、早發現、早隔離、早治療,這個時候拐點就來了。現在很多小區還在封閉就是在提醒大家,疫情還沒有結束。

  我們必須意識到,病毒肯定要長期存在的,可能無法“歸零”。爲了追求“零”而讓整個社會停擺,由此造成的次生災害也會很大。出現散發病例之後,如何做到出現一例撲滅一例,不讓它造成聚集性、擴散性的社區傳播,這是我們未來要考慮的。

  要戰勝病毒,或者是因爲人羣感染率高讓大家建立了被動免疫,但這種方式代價太大,那我們就要建立主動免疫,這需要打“科技戰”。現在大家保持社交距離,其實是在用“時間換空間”,等待疫苗,和更快速的方便的檢測方法的成功研發,才能早日恢復到新常態,在新常態下有序的生活,把各種防控措施降到最低。

  北青報:您認爲,這場已經持續了半年的疫情給大家生活帶來了什麼樣的變化?

  吳浩:從生活上來說,疫情期間爲了防控,我們有一些好的生活方式和行爲習慣,比如室內開窗通風,公共場所戴口罩、推行一米線,醫院的分級就診、預約就診等。目前,病毒還沒有把人們這些好的生活習慣固化。現在我們說進入疫情常態化防控,未來要進入“新常態化”,“新常態化”指的就是這些生活習慣得到固化。

  從觀念上來說,通過疫情,我們也在思考人與自然如何相處的問題。從制度上來說,很多人也在反思公共衛生體系建設的不足。

  北青報:這次疫情防控,社區是一道重要防線,您對社區醫療機構的改進有何建議?

  吳浩:我在1月28日就向全國政協提交了提案,鼓勵有能力的社區醫療機構開設發熱門診,方便民衆就近篩查。

  一到流感季節,絕大多數都是普通感冒發熱而非傳染病。特別是兒童,如果能在基層醫療機構就近解決,也能減少兒童醫院的擁擠、聚集,大大減少普通患者盲目到專科醫療機構被感染的機率。

  文/北京青年報記者 董鑫

  攝影/北京青年報記者 劉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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