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美首頁  |  新聞  |  時尚  |  大陸  |  臺灣  |  美國  |  娛樂  |  體育  |  財經  |  圖片  |  移民  |  微博  |  健康

中國新聞週刊:WTO潛移默化地“塑造”了中國

http://dailynews.sina.com   2019年10月04日 16:30   

  原標題:入世:“世界上最偉大的談判”結束後,中國擁抱世界

       來源:中國新聞週刊

  回顧中國入世的歷程,整個過程與中國的改革開放有着明顯的互動關係,

  WTO潛移默化地“塑造”了中國

2001年11月10日,在卡塔爾多哈舉行的世界貿易組織(WTO)第四屆部長級會議通過了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法律文件,中國正式成爲世貿組織新成員。中國外經貿部部長石廣生在中國加入WTO議定書籤字後同各國代表一起舉杯慶祝。圖/中新  2001年11月10日,在卡塔爾多哈舉行的世界貿易組織(WTO)第四屆部長級會議通過了中國加入世貿組織法律文件,中國正式成爲世貿組織新成員。中國外經貿部部長石廣生在中國加入WTO議定書籤字後同各國代表一起舉杯慶祝。圖/中新

  入世:中國擁抱世界

  《中國新聞週刊》記者/胥大偉

  2001年11月10日晚,卡塔爾首都多哈。

  世界貿易組織(簡稱WTO)第四屆部長級會議正在這裏召開。會議以全體協商一致的方式通過了中國加入WTO的決定,從開始審議中國入世議題到一記槌聲落下,僅用了8分鐘。

  然而,自1986 年7月10日中國正式向WTO前身——關貿總協定(簡稱GATT)遞交復關申請起,中國跨入WTO的門檻,整整用了15年。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鎔基曾感慨地說:“黑髮人談成了白髮人。”

  在這15年間,中美之間共進行了25輪“馬拉松式”談判,這場“世紀談判”進程幾度跌宕,數次山重水複。期間,中國換了4任團長,美國換了5位貿易談判代表。

  隨着多哈的這聲槌響,中國長達15年的復關和入世談判歷程終於畫上了一個圓滿的句號,中國敞開臂膀去擁抱世界經濟,揭開了改革開放新徵程的序幕。

  此後的18年間,中國加入WTO對中國和世界的影響,遠遠超出了人們的預期。

  中國需要WTO

  當改革的大幕徐徐拉開,中國的一切都在發生着變化,包括對關貿總協定GATT是“富國俱樂部”的看法,雙方的接觸也隨即展開。

  1981年 ,GATT紡織品委員會的成員之間展開談判,分配全球的紡織品配額。當時,紡織品佔整個中國出口份額的三分之一,不是GATT的締約方,意味着中國分不到配額。中國選擇參加談判,通過談判拿到配額。嚐到“甜頭”的中國開始積極考慮恢復中國GATT締約國地位的問題。

  1982年,外經貿部給國務院寫報告,建議中國申請恢復GATT締約方地位。報告稱,GATT的成員在當時的貿易總量佔世界貿易總量的85%,同時中國與GATT成員的貿易量佔中國整個進出口貿易量的85%,不管中國參不參加,它的各種規則對中國有直接或者間接的約束力。所以,復關對中國是有利的。

  此時,在世界3個主要經濟組織中,中國已先後在世界銀行和國際貨幣基金組織取得合法席位,只有GATT尚未參加。

  1986年7月10日,中國駐日內瓦代表團大使錢嘉東代表中國政府,向GATT遞交申請,要求恢復中國的締約方地位。

  自此,中國復關、入世談判拉開了序幕。

  1987年3月,GATT設立中國工作組,並於同年10月舉行了工作組第一次會議。

  按照GATT的規則,中國復關談判分爲兩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對中國的外貿體制進行審議,第二個階段是進行雙邊市場準入談判並起草議定書。

  對中國外貿體制的審議實際上是對中國經濟體制的審議。工作組在審議中國外貿體制時一共提出了4萬多個問題,核心問題就是“中國搞不搞市場經濟”。

  彼時,市場經濟在中國還是理論“禁區”。1984年10月的中共十二屆三中全會,明確社會主義經濟是“公有制基礎上的有計劃的商品經濟”,1987年10月中共十三大仍然延續了“有計劃的商品經濟”這一提法。

  復關談判中,歐美締約國代表表示,世界上只有計劃經濟和市場經濟,翻了詞典,英文裏也沒有“商品經濟”這個詞。這使得中國復關談判的外貿體制審議遲遲得不到通過。

  中國復關進程受阻。

  1992年,鄧小平發表南方談話。此後中共十四大召開,明確中國經濟體制改革的目標是建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這讓中國復關談判再現曙光。

  當年,對中國經貿體制的審議基本結束,中美開始圍繞中國復關的市場準入問題進行談判。

  在談判開始階段,美國認爲是中國急於要達成協議,因此態度非常強硬。

  談判過程中,美國常常漫天要價,還常受國內保守主義因素影響,“極限施壓”“滾動式要價”是其常用手段。中國復關第二任談判代表佟志廣曾評價,“美國人就像一個被慣壞了的孩子,跟他們談判非常困難。”

  時任外經貿部長的吳儀在一次會議中爲談判劃出底線:決不會爲復關而不惜一切代價,不會拿國家的根本利益作交易。這條原則始終貫穿在以後的談判中。

  1995年1月,WTO取代GATT。同年7月11日,中國正式提出加入WTO的申請,自此復關轉爲入世。

  入世談判,對於中國而言也是認知世界的過程。對於當時的中國而言,改革開放已近20年,日益壯大的經濟實力,使得中國在諸多領域已具備了參與國際分工與競爭的能力,但因長期被排斥在世界多邊貿易體系之外,中國不得不依靠雙邊磋商和協議來協調對外經貿關係,使國內企業和產品在進入國際市場時受到了許多歧視性或不公正待遇。

  加入WTO,意味着中國不僅有分享經濟全球化成果的權利,還能夠參與“遊戲規則”的制定。

  中國開始明白:中國需要WTO。

  面對中美談判的僵局,中國入世談判變得更加有策略性。中國開始嘗試先繞開美國,與其他國家先行達成協議。

  在這一思路下,1997年8月,新西蘭成爲第一個同中國就中國加入世貿組織達成雙邊協議的國家。同年,中國還與韓國、匈牙利、捷克等國簽署了入世雙邊協議。

  至暗時刻

  進入世紀末,中美之間關於中國入世的談判已談了13年。原本是經濟問題的WTO談判,已變成一個政治問題,問題的複雜化使得談判舉步維艱。

  1999年4月,時任國務院總理朱鎔基訪美。出訪前,接受美國《華爾街日報》發行人康比德夫婦採訪時,朱鎔基表示,這次訪問不會很輕鬆,是兩面不討好。“一方面是一些美國人不歡迎我,另一方面是一些中國人不要我去,所以我想,我的任務是困難重重。”

  按照原定計劃,朱鎔基此次美國之行,中美將簽訂入世談判協議。美國的政治輿論認爲,如果在朱鎔基訪問美國期間美中籤署協議的話,美國在談判中讓步就會太大了。

  國內持續數年的關於中國入世的爭論,也因朱鎔基的訪美而激化。有人警告說,世貿規則會引入大量的國外競爭勢力,這將使數百萬失業工人涌上街頭,成爲社會動盪因素。

  雖然面對雙重壓力,朱鎔基仍抓住每一個機會盡力施展他的幽默感,以拉近中美之間的距離。

  在美國丹佛市十六街的商店裏,朱鎔基買了兩頂帽子,他打趣這是爲了“幫助消除中美貿易逆差”。他甚至既憂心又滿懷希望地對美國人說:“我們之間會有不同的意見,只有有不同意見的朋友,才是最好的朋友;唯有諍友,才是摯友。”

  訪美前,朱鎔基會見美國國會議員代表團時發表談話,表示希望美國人不要以爲中國不加入世貿組織就活不下去了。

  但當時中方已經考慮就條款做出讓步。據媒體報道,朱鎔基曾向美聯儲主席格林斯潘透露,中國決定開放市場,包括電信、保險和農業等領域,以加入WTO。時值中國的國企改革進入攻堅階段,朱鎔基有意以開放倒逼改革,決定在上述領域給予美方超出預期的談判條件。

  朱鎔基訪美之行,迅速在美國颳起了“朱旋風”,中國將帶給美國哪些超預期的“驚喜”也讓媒體記者們充滿遐想。面對媒體,朱鎔基總理表示,中國要加入世貿組織就必須符合它的遊戲規則,“不做出讓步是不行的”。記者追問中國“讓步”了什麼,他就不再往下說了。

  但糟糕的是,未經過中方同意,美國在其貿易代表辦公室的官網上發佈了其單方面起草的“中美聯合聲明”,並附一份長達17頁的附件,將中國並未同意的“出價”全部公開,企圖逼迫中國就範。

  結果,美國迎來的是中國的怒火,一場廝殺在所難免。

  雙方代表團互不相讓,脣槍舌劍。美國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說,她要撤出了,時任國務委員吳儀以牙還牙,說中國總理離開華盛頓的日子不會因爲談判無果而延期,言外之意是中國做好空手而歸的打算。等在場外的記者一度得到消息稱,談判瀕於破裂。

  1999年4月8日,美國總統克林頓在白宮舉行盛大晚宴,歡迎中國總理朱鎔基對美國進行正式訪問。圖/新華  1999年4月8日,美國總統克林頓在白宮舉行盛大晚宴,歡迎中國總理朱鎔基對美國進行正式訪問。圖/新華 

  這一天也成了朱鎔基訪美的“至暗時刻”。

  當晚,美方爲歡迎中國總理的來訪,專門在拉德飯店舉辦了一個盛大的晚餐會。朱鎔基遲到了一個小時,他一進門就向大家解釋道,“今天是個糟糕的日子。你們知道我剛才爲什麼遲到嗎?就因爲中國加入世貿組織的談判出現了麻煩。”

  他接着說:“現在的問題是我們已經做了很大讓步,但是美國方面還要我們做更大的讓步,我不是擔心要下臺,我擔心即使我簽了這個協議,我現在沒辦法說服我們中國老百姓呀!”

  晚餐會上,朱鎔基間接批評美國說,“美國要求中國平衡貿易差距時,卻以種種理由限制高技術出口,把什麼東西都當成是高軍事機密。計算機不準、衛星也不準,就準給我們小麥、柑橘,我們可以吃小麥、柑橘活下去,但那不可能活得好。”

  另一邊,中美談判也陷入“苦戰”。巴爾舍夫斯基明白,必須要給中國一個交代。又苦熬了三個小時,中美雙方就《中美農業合作協議》達成一致,還同意取消美國單方面發表的聲明,刪除附在聲明之後的三個附件。

  次日凌晨6時,中美雙方代表在協議上簽字。7時許,兩國領導人發表聯合聲明,稱美國堅定支持中國於1999年加入世貿組織。

  經過通宵達旦的談判,巴爾舍夫斯基滿臉憔悴。然而中國代表團的飛機剛剛離開華盛頓,她就成了克林頓的“替罪羊”。國會議員指責白宮可能失去了與北京達成一項有利協議的機會。

  面對媒體和工商界的“炮轟”,克林頓後悔了。他打電話給朱鎔基說,希望中國談判團隊能留下來,“我們做最後的一點修飾,達成協議。”朱鎔基回覆:不談了,要談就到北京談。

  於是,國際外交史上罕見的一幕發生了——美國人追着中國代表團到了加拿大。美國貿易談判代表兩次打電話給時任中國入世首席談判代表龍永圖,詢問能否確定在北京會談的時間。美方要求,中國代表團前腳回國,他們後腳就來。

  龍永圖說,“你總得給我們一天時間倒時差吧。”

  “世界上最偉大的談判結束了!”

  1999年11月10日,巴爾舍夫斯基率領談判小組抵達北京。

  本來談判預定兩天結束,因爲中美已經達成了框架性共識。數十輪的談判交鋒,使得雙方在中國入世問題上,各自的底牌相互間已經摸清。

  然而到了第二天,談判的形勢突然生變。

  美方拋出了一攬子方案,提出很多無理要求。他們堅持在電信增值、壽險領域的外資持股比例增加到51%,汽車關稅快速降至25%等。待中方次日回覆後,時任美國國家經濟委員會主席、克林頓高參吉恩·斯珀林暴跳如雷,他說“中國不會得到最惠國待遇”,並在“不會”前面連說了6個“永遠”。

  11月13日,美方代表團把行李運到了機場。這時朱鎔基突然接見了巴爾舍夫斯基,美國政府也立即回應說,儘管談判進展緩慢,但雙方都決定繼續下去。

  到了11月14日,談判基本破裂。美方代表團退掉了他們在王府飯店的房間,並將行李再次搬到車上。

  但就在汽車發動的一剎那,巴爾舍夫斯基突然說要再在北京留一個晚上。

  然而到了晚上7點,整個美方代表團突然“消失”了,唯一給中方打的一個電話是請求中方禮賓部門在第二天的回程中予以配合。

  當晚11時多,朱鎔基詢問龍永圖美方代表團聯繫上沒有。根據朱鎔基指示,龍永圖從美國駐華代辦那裏找到負責美方工作談判的卡西迪。電話中龍永圖表示,經歷這麼一個世界矚目的談判以後,雙方總得見一次,商量下對新聞界有個交代。

  一個小時後,美國助理貿易代表給龍永圖回電話,說美方很願意“小範圍”再見一見,時間定在次日美方出發之前的凌晨四點半。

  龍永圖敏銳地覺察到,美方要有“真動作”了。

  11月15日凌晨四點半,龍永圖與卡西迪各帶幾個人開始了小範圍的工作會談。此時,美方已把談判的協議文本全部準備好了,並提議把這些年達成的幾百頁協議逐一校對,嚴謹到每一個標點。

  這是一個重要信號,龍永圖意識到,美方真的有簽署協議的願望。

  “應該給最高決策層傳遞這一重要的信息。”龍永圖設想了所有可能的結果後,清晨6點給總理辦公室打電話,接電話的是總理辦公室主任李偉。龍永圖說他有重大的情況要向總理彙報。李偉告知,總理昨晚接了奧爾布賴特的電話,還沒有起牀。

  7點,龍永圖又打了第二次電話。8點,中美雙邊談判代表開始協商撰寫媒體稿,美方代表團定於8:45趕往機場。

  9點半左右,朱鎔基給龍永圖回電話。朱鎔基在電話裏問龍永圖:你談判這麼多年,你給我一個判斷,美國到底願不願意籤?龍永圖說,根據我多年和美國人打交道的經驗,他們是想籤的。朱鎔基接着問:你有什麼證明?龍永圖說,他們已經開始跟我校對文本了,說明他們準備簽了。朱鎔基決斷地說:好,我相信你的判斷,你一定要和美國人談成,不要讓美國人跑了。

  然而,中美之間仍剩下7個問題無法達成共識。美方要求中方必須接受,“如果不接受,前面談的上百頁的東西都不作數。”龍永圖則說很抱歉,如果要簽訂協議,那7個問題免談。

  談判再度陷入僵局。

  接到龍永圖的彙報後,朱鎔基親赴會場。這一天,正是召開中央經濟工作會議的日子。美方聽說朱鎔基來了,便不再提趕飛機的事。“其實他們當時根本就沒有訂那天的飛機。”龍永圖後來回憶說。

  多年的談判經驗,使得龍永圖明白,在最關鍵的時候,沒有政治領導人的推動,談判很難進行。

  朱鎔基讓龍永圖用一張紙,把7個問題都寫下來。朱鎔基看了以後說,我來談。

  談判桌上,美國人拋出的前3個問題,朱鎔基都說“我同意”。龍永圖一看着急了,不斷給朱鎔基遞紙條,上面寫着“國務院沒授權”。朱鎔基一拍桌子,說:“龍永圖,你不要再遞條子了。”

  當美方拋出第4個問題時,朱鎔基說,“後面4個問題你們讓步吧,如果你們讓步我們就簽字。”

  1999年11月15日,中國外經貿部部長石廣生(前右)與美國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前中),在北京簽署中美關於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雙邊協議,這一長達13年的談判終於有了“雙贏”的結果。圖/中新  1999年11月15日,中國外經貿部部長石廣生(前右)與美國貿易代表巴爾舍夫斯基(前中),在北京簽署中美關於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雙邊協議,這一長達13年的談判終於有了“雙贏”的結果。圖/中新  

  5分鐘後,美方同意了中方的意見。

  1999年11月15日下午4時,經過6天6夜的艱苦談判,中美終於簽署了中國入世雙邊協定——中國入世道路上最大的障礙清除了。

  談判成功後,在外經貿部一間女廁所裏,美方代表斯伯林第一時間撥通了克林頓的電話,向美國總統報告:“世界上最偉大的談判結束了!”

  影響超出預期

  入世對中國的影響是巨大的。如今,回過頭看,這種影響甚至超過了當時所有人的預期。

  在世貿組織中,成員的權力和義務是相互的。加入WTO,意味着中國需要兌現承諾。

  WTO對中國在外貿體制、關稅、財稅、國有企業、市場化等方面的改革都提出了具體要求,一場系統性改革拉開了帷幕。

加入WTO,對中國、對世界,影響都同樣是巨大的。圖/IC加入WTO,對中國、對世界,影響都同樣是巨大的。圖/IC

  入世讓中國外貿經營權由“審批制”過渡到“登記制”。服務貿易領域成爲中國履行承諾,改革力度、開放力度最大的領域。中國允許外國律師事務所在華設立代表處,並取消對駐華代表處的地域和數量限制;允許外資銀行向中國企業和個人提供人民幣業務等。

  在關稅方面,中國自2002年1月1日起開始全面下調關稅,到2010年1月1日,所有產品的降稅承諾履行完畢,關稅總體水平由入世前的15.8%降到9.6%,並取消400多項非關稅措施。以汽車爲例,中國大排量汽車整車入世前平均關稅高達100%,小排量汽車整車入世前平均關稅高達 80%,履行承諾後降至25%。

  2000年,中國修訂了《海關法》,涉及海關體制改革、關稅等諸多領域,目的是讓中國海關體制可以跟國際標準接軌。

  對外經貿大學教授徐晨告訴《中國新聞週刊》,中國入世相關的一攬子協議裏,很多內容是跟海關密切相關的。入世使得中國海關實現國際標準,國際標準的高度標準化會促進貿易。徐晨認爲,2000年《海關法》的修訂,所確定的海關基本的管理體制非常有利於海關職能的發揮,形成中央垂直領導的管理體制,並建立了綜合打擊走私體制。

  不僅僅是《海關法》的修訂,基於WTO規則的要求和中國的入世承諾,在中國入世後的過渡期內,全國共修改了2200多項法律法規。在入世後的3年內,地方政府清理出19萬件地方性法規和政策措施,分別進行了修改或廢止。

  在中國經濟體制改革方面,一項重要內容就是國企改革。

  當時,政企不分是中國加入WTO面臨的最大體制障礙。中國承諾入世後,政府不對國有企業施加直接或間接影響,以保證各類企業之間的平等競爭。

  中國希望通過引入競爭機制,以開放來倒逼國企改革。

  全球化智庫理事長、國務院參事王輝耀告訴《中國新聞週刊》,得益於當時國有企業改革力度大,中國的民營企業才得以發展,而WTO對國有企業的改革具有推動作用。

  中國WTO研究院院長屠新泉認爲,入世給中國國內的貿易和經濟發展帶來巨大的動力,開放促進了改革。回顧中國入世的歷程,整個過程與中國的改革開放有着明顯的互動關係,WTO潛移默化地“塑造”中國。

  中國加入WTO的這18年間,進出口總額由 5000 多億美元擴大至4.62萬億美元,佔全球貿易總額的11.75%,成爲“全球第一貿易國”。貿易額的巨量增長提升了中國在世貿組織的地位,中國成爲世貿組織核心成員,並逐步掌握更大的話語權。

  與此同時,中國入世也改變了世界。

  屠新泉認爲,中國加入WTO,使得中國這個人口占全球五分之一的巨大經濟體融入到一個統一的國際經濟體系之下,爲全球貿易貢獻了一個體量巨大的市場。另一方面,隨着中國融入世界貿易體系,使得世界上多了一個同樣體量巨大、物美價廉的商品供應商,豐富了整個世界市場,也降低了企業的市場價格。

  王輝耀認爲,中國對WTO的貢獻是助力世界財富的增長。中國是世界第一大的製造商和全球最大的貨物貿易進出口的國家,這對WTO本身在全球經濟繁榮、全球穩定和全球治理中的重要性方面,顯得越來越重要。

  如今,隨着美國推行單邊主義,WTO也陷入改革的困境。屠新泉告訴《中國新聞週刊》,WTO目前的困境需要成員國共同努力,對WTO制度做出一定的完善,來維護爭端解決機制,發揮它應有的作用。

  “WTO是中國最好的天然貿易防線!”王輝耀說,“中國最需要做的就是守住WTO這套體系,並在其中作出更大貢獻。”

Bookmark and Share
|
關閉